Category: 关于2010年的16件事。


 

当我们觉得生日不过如此的时候,那应该是我们开始更加像个大人的时候了。去年生日的时候,我还嚷嚷着找人陪我吃面,今年生日的晚饭,我连面条都忘记点了。

三是一到五的中点。在二十三岁之前,我总能说自己只是二十出头。到二十三岁,再这么说,自己都觉得有点勉强。这下都不用算虚岁还是实岁,而彻彻底底的成为娃娃所唱道的再过个一年两年我已经要二十五岁的年龄。

我总是自顾自的焦虑,然后看看那些比我大很多岁的人们,一样过得很爽朗,于是自己也就变得告诉自己不要想得那么远。

好像,也没有一个大跨步的感觉,却仍然觉得,到了一个更加令人担忧的境地。

这之后就是本命年,是第一个我懂着事懂着习懂着妈妈担心的本命年。感觉什么都没有预知,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好了。我真的写不下去了。给一年框上一个数字的事情,也许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明年我大概会把标题改成,关于2011年的几件事。然后,写到哪里是哪里。

对不起这一篇太敷衍。你爱看不看。

 

 

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度过懵懂的年龄,到了适婚状态。第一个同龄的人结婚,却就是我身边最亲的姐妹之一。说实话,当她拿着杯子说敬你们一杯我准备去领证了的时候,我的情绪一直在某一个平行线之上浮动着,到底是激动或者羡慕或者感慨我也不能用手指触摸着感受。我们问她有没有考虑好啊,她当然说有。我们说姐妹只希望你幸福就好。

姐妹只希望姐妹幸福,其他什么什么都可以无视掉。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小笛子会生我的气说我神经病,过了一段时间我回头想想,感到自己也许能体会当时她的心情。她当时竭力阻止我去答应小慢,现在觉得,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只是当时我不能理解她也不想听她的话,现在觉得,换作是我我也会很为此生气。

姐妹如果因为姐妹不幸福,大概会变得很凶很不是人,但如果野兽很凶所以能保护别人,姐妹也愿意暂时变身成野兽。

男人们说和一个姑娘谈恋爱就像和一群姑娘谈恋爱,因为她们总是叽叽歪歪絮絮叨叨议论不停。在女朋友一双眼睛背后,还有另外几双眼睛,是不是觉得很烦呢。

有本事就真的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就没有人会骚扰你们了。

是一如既往。哟。

 

 

 

零九年跨年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问我零九年的遗憾什么,我说我啊,不会坦白。

我说我希望一零年可以更加坦白一些,想说就说不会害怕。这个我在一零年的春节也再一次希望自己。

结果2010年过完了,到了结束那天,我发现我依然无法坦诚相对。

这是这一年我最喜欢的一部日剧。尽管剧情纠结基调也没有那么高昂,有人自杀有人流产的,可是这部日剧啊,好像就是拍给我看的。素直になれなくて,后来我久久的用这个作为MSN签名,一边在说最近在看这部而且喜欢这部,一边在描述我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昨天有人跟我说,当初喜欢一个男孩子的时候,常常透露心声,但是一旦说完又马上打哈哈装没这回事的掩盖过去。我说你是不是怕被拒绝所以装得自己无所谓的样子,她说是啊,一开始这样,到后来自己都习惯了。

原来这个就是武装。最后我开始武装自己,因为我不想被你伤害,虽然我知道,拒绝我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一边听她说这件事一边觉得这件事靠谱得就像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样。很靠谱很安全,却没有一点上进心。到底是内心太任由脆弱,还是内心太渴望坚强。

最想变成はる,虽然她的故事充满了不坦诚,但她毕竟要比我有勇气得多。我大概是个不会为这种事情自杀的リンダ。

到底坦诚有多难。可以对身边的朋友说,却无法对我们眼前的这个人说。这是第一个谎言。于是,我们做很多掩盖心绪的事情来让自己看上去很潇洒自如没有负担,这是那一百个用来圆谎的谎言。我们只有对这个人,会反过来说话。就好比我不相信每个人对对方说我祝你们两个幸福的时候都是真心诚意的。

一直到2010年结束的那一天,我在伦敦眼下等待烟火的时候,都在想着当时MSN签名的那句素直になれなくて。年末前我又把这句话打在签名里,指明了是你。当我在最后体会到无法坦诚相对的可恨时,这才想起来年初的希望,然后想起来这一年根本没有实现。

 

我一直到年尾最后一个礼拜,才忽然明白一件事,与一个人聊得来还是聊不来,和时间没有关系。这都不用说是命中注定,而大概可以说是与生俱来,关乎性格也好星座也好。如果我们聊得来,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是聊得来,哪怕当中我们背叛或争吵,说着我永远都不要再理你,而一旦风头过去,我们重新认识对方,感觉只会一见如故。

那些其实满不错的人,真诚善良好脾气,却不能令人心动的原因,是他们的言语抓不住你的调,他们接不住你的话,你也总是让他们的话冷场,有时候你说了一句幽默的话,他们没有发现幽默在哪里,有时候他们自认为好笑,自己都笑出来,你却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你无法对他生气,只怪你们行走在两条路上,偶尔相交一下,却常常都是分开走。

L说,他看到我会紧张,于是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我原本以为,词穷语塞只有虚心的时候才会发生,你真的没办法跟我聊么,如果聊不来,我们要怎么在一起。我对X说,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为什么不直白一点的表达,总是拐弯抹角我实在跟不上你。抓不住你的key,我会觉得我们之间很失败。

很早的时候我在开心转过一篇文章,他说最终要找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能陪你聊天的人。在经过很多感情交流和摩擦,和长长的时间,两个人之间只会越来越平淡,没有新鲜感没有新发现没有激情和惊喜之后,每天能自在的聊聊天就是最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那些一开口就让我觉得亲切的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很明显。好像我就稍微说了事情的一小部分,他们就能接着说出后面的心声。慢慢的你们都在提醒我,能够在一起的人,起码要能聊得来。

Why did you cry。

Too lonely。

Christmas is supposed to be lonely。

只有一句话,我就都明白了。

 

我在这一年度过了最孤独寂寞无聊的圣诞节。我也没想到去英国都已经三个月的时间,竟然会挑这一天第一次对家里人说我想回家,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缩在暖气边上一个人流泪。

大概这算是一种,虽然心酸无助,却很别致的体验,估计今后我都不会有这样突然降临的悲从中来的圣诞。这是我很荒唐的一个圣诞节,想不通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度过,到现在我都是肿着眼睛在打字,却不怪罪任何人和事情。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商店会关门,却因为之前出门旅游清空了冰箱,而让自己饿了一整日,一点点饼干和很多杯茶是我的圣诞大餐。为了填补胃里的空白,尽量让脑中和眼前充满情节和画面,于是我看了整日的日剧和综艺,坐到直不起身伸不出腿。生活状态看上去像是流浪儿童或者自闭症患者,因为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大概只有东西掉在地上和开水倒到杯子外面的时候喉咙发出过声音。

只在msn上说很多话,一大早妈妈说她一个人,我说我也一个人,然后我说我回来了,她说好呀。这段对话开始了我一天的想念和悲伤。后来msn上碰到爸爸,才会一连说好几遍我想回家。现在想来,怎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曝露了我想家的心情呢,明明都不想让他们心情复杂所以从来都避而不谈。笛子给我看了她新买的红色盘子和自己做的土豆沙拉,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看重外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然后杰克说有人的圣诞礼物是NEX-5,我心想我也有圣诞礼物呀,只是还没有买回来而已,LX5算是从零八年开始的延续。后来小文文说boxing day早上起不来怎么办,然后给我看了女王的圣诞致词视频。女王的口音很好听。可我大概永远都更喜欢俗气的美式英文。

小文文提醒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睡觉是很好的办法。所以我在国内朋友去睡觉的时候跟着去睡觉,无法深深入睡,只浅浅的眠了半个小时。想起前两天阿杰已经给我发了生日祝福短信,我却在飞信上找不到哪个是他。在飞信上陆续敲了几个人,没有回音,因为你们都还在睡觉,落寞就此真正的开始,延续啊延续的,直到上海时间早上七点钟。

我跟大施说,去年圣诞节,我们还一起喝热巧克力呐。然后他去打桌球,我去桌游室和一群人在一起。他在msn上给了我一杯热巧,才慢慢止住我的眼泪。我很明白,和大火那个礼拜一样,我的悲伤都来源于无助的缺席感。我总是说我是群居动物。群居动物就是这么在众人面前高调放下感情大模大样的离开,又在转身之后没有人看到的时候自己默默将这些感情都捡起来放在胸口。

最终是大施让我心里慢慢平静下来,这让我明白,摩羯男,就算你再怎么用力的去伤害,对于摩羯女来说你终究是最和谐的伙伴。正如我用纸巾沾着冰水敷在眼皮上,想到教我这个办法的那个摩羯男。

很多事情过去觉得悲伤,却可以借着当下的悲伤变得缓和起来。很多时候当下的悲伤,也永远是当下那一时。圣诞节连英国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个当下也就这样过去。很多很多的当下都会过去,全部都是体验和生活。

 

 

我突然就来到了一个新的圈子中,毫无防备和预告。似乎这是突然降临的友情,又围绕着同样的目标也好信仰也好挣扎也好的事。

出国之前我说,最好能多和外国人交流,少混混中国人的圈子。那时候淡水姐姐就说,每个出国的人在走之前都是这么想的,出去之后却不能免俗。后来等到我真的去了英国,发现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尤其是像我这种喜好群居的生物,更是需要有志同道合语言相通的朋友陪伴。

当年梦幻地带让我认识了Mi,tb13认识了零二一还有莉底亚她们。论坛是一个虽然不靠谱但还是可以有点收获的地方。现在想来,好像认识他们靠的是豆瓣和uker啊。豆瓣的小组里认识了atina,又买下了马瑞莎的物品,然后在uker告诉周我们是同一个航班,他说他看到我用路飞的头像感到十分自己人。我们就这样把本来不相关的人关联起来,凭借着同样的专业,同样的作业,同样的烦恼和满足。哪怕是我没有体会过你们金融建模的痛苦,你们也没有感受过我超大阅读量的无奈,我们依然有同样的期待。

这是一群不适合用煽情文字描写的人,那么可以这么说,这个圈子很给力,尤其在吃,你们都懂的,一旦有个吃货,加上一个双胃人,事情总是变得和吃有关。还有么,这个圈子很不正经,却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了,正像五班的人,还有位育五妖之类的。

感觉能够认识一群这样的朋友,算是今年十分有幸的一件事。应该能够保存很久很久的吧,这样一种患难般的友情,在压力和波澜之下,痛并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他们听说我每顿都要烧起码两个菜的时候,觉得我太空了。我跟他们说,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城市里,我除了在电脑前潜心研究菜谱然后在厨房里付诸实践之外,真的找不到让我一边玩一边有所成就的事情。

妈妈说,最担心的是我吃不好。不过大概去英国两个礼拜以后,妈妈就觉得不用担心了。

以前想像不出油锅爆开是什么感觉的现在也知道了,以前想像不出手指捏到生肉是什么触感的现在也知道了。不得不说这就像是要出去扫街就要克服冷冻的风或者炙热的阳光一样,要烧到好吃的料理就要克服一些想起来感觉不怎么样的小事情。

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他所追求的除了钱之外,是一种工作上的成就感。我一直觉得这是让我觉得他很像个男人的一句话。自我满足在于有量的情况下还有质,那就是有报酬的情况下还有成就感。然而还没有工作的人,却在烧菜这件事上,同样把这两样都体会到了。这是之前没有想过会实现的事。

在去英国之前,烧菜都是小打小闹的事,大概加起来我烧的菜不过十个,而且真的只负责炒,那些热油锅然后把菜扔进去放调料之类的,都不是我干的,我只负责拿个锅铲不停的炒,炒到妈妈说,好来不要穷心穷恶的炒了。可真的变成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什么叫做逼上梁山算是体会过了。却也无意中发现,这似乎变成我在这边最大的爱好。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音响,没有琴没有鼓,没有商店没有饭店,没有兄弟没有姐妹的地方,烧菜变成我最热衷的事情。

我跟几个朋友说,等到我回来上海,可以下厨给你们烧吃的了。那时候关于成就感这件事,不知道能膨胀多少。

 

大学四年里,我好像只登过一次台,只表演过一个节目,只和一个人一起唱过歌,只看过一次观众。

想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作为只登过的这一次台,好像也算不太小的事。

在台上是最不紧张的时候,最紧张是在上去之前。就好像考试一样,复习的时候觉得这好像也不懂那好像也没听老师说过,真正拿到考卷了,就网撕网了。

毕业晚会是可以任意挥霍情感记忆的地方。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唱无与伦比的美丽和小情歌,但反正唱什么都一样,都一样用来炒气氛,就算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应该也会变成后面那个样子。所以唱什么都一样。

但这不是在KTV里面两个人随意唱,而是在舞台上前面没有字幕只有一群人的地方。这种感觉很有趣。好像我真的很少登台。这之前是高二的时候参加学校歌唱比赛在六百人会场。那次坐满啊,蕴蕴也在台下。我上台前一刻发现忘词,还好后来全部没有唱错。唱完以后郑栋跟我说你也太紧张了吧在台上没有表情和动作。我想如果这场比赛有回放我一定是完全不忍看。

再往前好像是初二英语节我们演的奥斯卡颁奖。那次在党校礼堂,台下是全校师生。我走出帷幕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站在灯光焦点的代价就是,眼前一片漆黑迎面冲击过来的空洞感。原来只有台下的人看得到台上的人,台上的人却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子。

这样看来,我登上的舞台越来越小,面前的观众越来越少。却越来越发现登上舞台以后不会再紧张。这大概是人在乎的事情越来越少的原因吧。

 

 

 

第一次自己安排的旅程,二月份的时候,去的是日本中部。名古屋,犬山,高山,白川鄉,长岛。这是一次无与伦比的经历,大概比第一次去日本更加令人着迷。

在高山和白川鄉遇见大雪,那和在上海看到雪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上海本身没有什么雪,零八年那场掺和着雪灾的情愫,是不应该用欣赏的眼光来看待的。因此,在高山和白川鄉看到白雪叠到一米多高的地方,感觉像个小孩看到烟火一样。

那样的大雪,一场又一场,说下就下,橘红色的围巾上沾到雪花都不忍心拍掉,干净的雪地都不忍心踩到。有一次上毛尖小姐的课,她问我们说到白色你们都能想到什么。很多人都说纯洁啊之类的,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恐惧。越是白,越是怕弄脏,于是越是小心翼翼,于是手越是抖。也越是不忍心看到有人弄脏它,看了会觉得可惜和作孽,就像看到有一只脚印出现在白雪上,很想把它整块都消灭。    爸爸说,你小心点,雪景是很难拍的,容易过曝,容易失去层次。你看,白色永远很难伺候。

可是大雪真的很美啊,尤其看到一层一层向上伸展的山,呈现一层一层深深浅浅的白色。被雪覆盖的小桥下,溪水依然流动着,合掌屋屋顶上的积雪不断滑落,屋里却十分温暖。

就算现在小埃城也一夜之间积起了雪,却只会让我更想到那时候在日本看到的大雪,以及那次沿着公路走下山的二十分钟。

 

我本来以为,我还能在八月份遇见一次北海道的花田。就像年初一样,我一手捧着lonely planet,一手捧着长空自助游终极天书,面前对着电脑,花掉许多个原本应该十一点钟就去睡觉的晚上做旅行计划。我很想去富良野看薰衣草,然后去美瑛看彩色花田,那种只有夏天才特设的农场路线火车,绿色紫色的那种。小兔还说薰衣草的波子汽水很有趣,然后说她想买薰衣草味的肥皂。

算了,还是下次吧。护照被英领馆一扣,北海道就变成了浮云,我也只能去去北海。

 

 

2005年我开space时,小影嘲笑我说那是只有暴露癖才会干的事。然而我自己却发现,有自闭症倾向的人更会将内心交付给这种虚拟存在的空间里。不管我属于哪一种,毕竟space像一个退到最后没有路可以退的空间,充满了归属感,而space这个名字,如同无与伦比的美丽一样,变成了一种信仰的代名词,无可取代。

然而今年秋天我们被集体驱逐,我说了正如我党回收土地一般的驱赶了每一个良民,以及眼中钉一般的钉子户。我们辗转在wordpress安定下来,装饰好,搬进家具,稳稳当当的坐下来休息了不到十分钟,我党又来敲门说快滚这里要筑高墙了以后都禁止入内。

于是我们开始分散,大家逃往各处。我和一小部分人一同搭上博客大巴,也不知道这辆大巴最终开去哪里。

我突然想到韩寒谈论北京奥运开幕式的时候说,开场节目2008个人击缶,是不能反应我国国情的。正确的表演方式应该是,体育场内放2008台电脑,然后2008个人同时打开2008个网站,全部无法打开页面。

原本稳定成熟的生活,转而变为颠沛流离的遭遇。对我来说是一间很大的事。再见space,我现在连一个旧有页面的画面都看不到。

而动荡的岂止网上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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